一般而言，所谓学术，是指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的基础性研究及其知识体系。而所谓价值，就是客体对主体的意义，即客体对主体需要的满足问题。“学术的价值何在？”也就是学术的意义何在？学术能满足人的什么需要？学术的价值是多层面的，人们往往把学术的价值等同于经济、社会效益或文化功能，而忽视了其更为根本、更为深刻的价值，本文称后者为学术的终极价值，亦即学术的至真、至善、至美价值。
　　人的活动或行为，在本质上都是文化行为，其目的都是对真善美的追求。学术（科学）活动作为人的文化活动的最高体现，其终极价值就是对至真、至善、至美的追求。即在人类的学术活动中所体现的追求无限、追求永恒、追求完美、追求尽善的指向和努力，这是人类的天性使然，也就是人的理性使然。
　　学术的至真价值，就在于追求世界的真实性，至善价值就在于追求世界的合理性，而至美价值就在于追求世界的和谐性。所谓至真至善至美，这里隐含着真善美具有层次性。学术活动追求的是最高层次的真善美，这也就是学术活动不同于人类其他文化活动的价值所在———这正是本文所要表达的思想。
　　一、学术的至真价值
　　进行学术活动，首先是为了追求真理。人类的一切活动，都必须以一个真实的世界为基础，否则，人的生存和发展就有可能误入歧途。这种真实性是一种理性的真实，它是通过人类的认知活动或者人的学术活动来达到的。所谓学术的至真价值表明，学术所追求的“真”不是一般的“真”，而是对世界的客观规律的认识和把握，这种规律潜藏于现象背后，需要通过人的理性才能认知。
　　首先，这种至真非感性之真。科学研究就是要通过破除感性的真、直观的真，而寻求一种理性的真、内在的真。在谈到托勒密的地球中心说与哥白尼的太阳中心说的关系时，海森伯说：从直接经验看，托勒密是对的，而哥白尼却错了。事实上，哥白尼的太阳中心说更接近真理。伽利略的落体定律问题也是如此。直接经验教导我们，轻的物体比重的物体落得更慢些。可伽利略主张，在真空中一切物体落得同样快；而且其降落运动可以用数学来表述。①人的认识活动就是从“直接经验”的背后找出“自然规律的简单性”。感性只能认识直观材料，并不能获得“真”的知识，只有运用范畴、概念进行判断推理，才能产生严格意义上的科学知识。因此，学术活动就是探索自然规律、社会规律以及其他领域的规律；学术精神也就是一种不囿于现象而深入事物内部、寻求事物本真的一种精神。
　　第二，这种至真非知性之真。所谓知性之真，就是在感性认识的基础上，通过思维的作用所到达的对具体事物、对局部事物的认识。从感性之真达到了知性之真，但科学研究的任务并没有完成，还不能完全满足人类的求知欲望。因此认识还必须前行，以达到人类最高级的认知阶段———理性。人的认识存在着一个由局部到整体、由有限到无限、由杂多至统一、由抽象到具体的过程。仅仅停留在局部认识、有限认识、杂多认识和抽象认识的阶段，还不是认识的最终成果，学术研究的真正目的还没有达到。知性所追求的是“确切可靠”的知识，甚至是所谓“可证伪”的知识，这只是事实真理。在谈到近代“精密科学”的“可靠性、严密性和不可置疑性”时，海森伯曾经这样说过：“我们当然要问这样的问题：这样集中注意实在的一个局部的方面，并且局限于实在的特殊部分所获得的这些成就，究竟有什么样的价值？”②这种做法当然不能说没有价值，但并不是学术研究的终极价值，还没有追溯到“真本身”亦即至真，因而必须从知性之真上升到理性之真。这种至真的追求，体现在个体与类的认知的有机统一之中、个别学术（或学科）与学术整体的认知的有机统一之中、当下学术与历史学术的认知的统一之中。个体的、个别的、当下的认知，都只是对事物局部的、有条件的、有限的认识，而类的认知、学术整体的认知、历史学术的认知，则是逐步走向对于无限和绝对的把握。这种把握不只是一种量的积累，更是一种质的升华、飞跃和超越。
　　第三，这种至真非信仰之真。所谓信仰之真或西方所谓的宗教真理，在西方哲学和科学史上占有相当的市场，一些哲学家、科学家甚至非常推崇宗教真理。我们知道，西方文化来自于两个对立的传统，即“科学的、崇尚理性的、深思熟虑的希腊哲学精神思想传统与狂热的、‘献身的’、推崇道德的基督教信仰之间的对立。”③这种对立的文化传统源于古希腊和古罗马时期，其社会基础是人权与神权之间的对立，皇权与教权的对立，进而表现为理性与非理性的对立，认知与信仰的对立。应该说，人类的长期实践和科学成果已经表明，所谓宗教真理是基于人类情感的某种信仰，它与基于客观世界所获得的认知结果有本质的区别。真理是什么？“真理代表人类实践和认识中对外部世界客体必然性的把握，是一种建立在客体尺度基础上的主客体高度统一状态。”④宗教真理既不是建立在客体尺度之上，也没有建立在实践的基础之上。
　　简而言之，“至真”就是真理的价值所在，这种价值的本质在于“如实地把握世界的本来面目”。通过这种把握，一方面，人们在认识上能逐渐构建正确的、清晰的世界图景，使自己面对一个现实的、真实的客观世界，而不是一种模糊的、虚幻的甚至是错误的世界图景；另一方面，人类的实践就能建立在一个真实可靠的基础之上，进而有可能产生主体预期的实践结果，为主体的生存发展提供现实的条件。
　　二、学术的至善价值
　　一般认为，学术研究主要是真的问题，而善的问题则由道德来解决。应该说，这种观点存在偏颇之处：这就是认为学术活动解决的仅仅是客观对象的“真实图景”问题，并没有看到学术研究也要辨析客观对象与人的“利害关系”问题，以及人的行为的合适性和合理性问题。前者回答的是“真”的问题，后者回答则是“善”的问题。毫无疑问，对后者的回答，是学术研究的任务之一。如果说学术是人的智慧的体现的话，那么这种智慧并不局限于至真的追求，而且要进一步追求至善。
　　学术研究所追求的至善，是一种广义的善，它高于现实生活中的日常的善。日常生活的伦理规范总是与现实的利害关系联系在一起，因而，也就总是带有一定的时代局限，是相对的，有条件的；而学术研究所追寻的善，要超越时代局限，超越功利色彩。学术的至善，在范围上也远远超出了道德伦理之善。道德伦理之善，就是遵守所谓人与人之间的行为规范，即合理地、合适地处理这种关系。而学术研究不仅包含这种善的内容，而且还有广泛的超出道德领域的善，这种善，包括经济领域、政治领域，也包括宗教领域的善，如经济领域中的公平问题、合理问题，政治领域的民主问题、权利问题等等。学术的至善追求，就是要从人类的最高利益出发，着眼于人类长久的生存与发展，探究人类行为的合理性、合适性或可行性问题。学术研究不仅要从善的角度考虑到人类自身的问题，还要从善的角度考虑到自然的发展，要从整个自然环境甚至整个宇宙的角度出发，研究人类的行为及其与自然、宇宙等之间的关系。因此这种合理性或者说这种善不仅体现在人与人、人与社会之间，而且体现于人与自然之间，即不仅包括社会伦理问题，还要包括生态伦理问题。这既是对人类的善，也是对大自然的善。
　　不可否认，自然科学研究主要探求自然界的本质特征及其发展规律，也就是回答“真”的问题。但是人们对客观对象的认识，不应该只包括真实性问题，而是还有客观对象与人的利害关系问题。这种利害性或功利性的范围远大于人与人之间的道德伦理关系的善恶问题。人们就是在这种长期的科学研究中来逐渐认识这种利害关系或功利关系，并依据这种关系来服务于人类自身的。
　　与自然科学研究比较而言，人文社会科学既要研究人文社会现象的本质或规律问题即“真”的问题，而且还要、甚至更要研究对象的利害关系问题。
　　历史学有史与论的问题，史就是对历史发展规律的考察，而论就是对历史事实的意义、影响和作用的判断，这里就包括对善恶的认识问题。经济学首先是研究经济现象的规律，就是真的问题，而对这种规律所产生的社会经济效应以及人们的经济行为做出评判，就是善恶评价问题。政治学要研究政治现象和规律，这是真的问题，但是更主要的是研究如何治理国家和社会，这就包括善恶问题。可见，人文社会科学，不仅要回答事实的真实性问题，还要对事实作善恶判断，回答目的和手段的合理性、合适性问题。
　　长期以来，人们认为自然科学只负责研究自然规律，至于其规律如何运用，那不是自然科学的事。
　　但是作为人类完整的科学研究的一部分即人文社会科学，必须对自然科学的研究成果的运用进行合理性方面的研究。众所周知的核反应问题，用于发电，产生能量，有益于人类；而用于核爆炸，也是产生能量，但有害于人类。正如海森伯所说的那样，必须从另外一种角度来思考自然科学所得出的结论问题，甚至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弥补自然科学结论的片面性问题。这就是从善的角度来思考，而这种思考是需要由人文社会科学的学术研究来解决的。而从另一方面看，无论是自然科学学术，还是人文社会科学学术，它们的真本身就包含着善。它们所揭示的客观规律，为人类的行为指明了正确的方面，为人类实践活动提供了现实基础，有利于人类的生存与发展。
　　因此，至善价值也就蕴含其中。
　　学术的至善价值不同于宗教的善的追求。学术的至善来自于学术的至真的追求。早在2000 多年前，中国儒家经典《大学》就已经明白地表达了这样一种关系：如欲修齐治平，必先格物致知。同样是多年前的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也认为，人的“节制、正义、勇敢、敏悟、强化、高爽”等品格都是以知识为指导的。⑤人只有具备了有关的知识，才能判断善恶，只有“知书”，才能达礼，至善是建立在至真的基础之上的。不可否认，宗教里面渗透着一种广泛的善的观念。因此在宗教文化发达的国家，宗教在很大程度上履行着道德的调节和整合功能；宗教所体现的这种道德功能，称之为宗教道德或宗教伦理。与之相对应的则称之为世俗道德或世俗伦理。学术的至善价值与宗教的善的观念的根本区别在于，学术的至善是一种理性之善，是建立在知识和理性的基础之上的。只有有了知识，才能形成一种理性地对待事物的从容态度，才能合理地处理好人类的行为。
　　宗教之善是一种感性之善、情志之善，它是建立在信仰的基础之上的。
　　简而言之，学术所追求的至善价值，就在于学术有利于人类正确处理人与人之间、人与社会之间、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它不仅有利于人类的长远生存和发展（广义的社会伦理），也有利于自然界本身的存在与发展（生态伦理）。
　　三、学术的至美价值
　　人们常说，艺术主美，科学主真。实际上，科学（学术）不仅主真，也主美，科学也是人类通向美的一种途径。
　　艺术是追求美的文化形式，其主旨在于通过声音、光线、色彩、形态、节奏以及人物、语言和动作等等可以感知的元素来表达自然美和社会美。从本质上看，艺术美主要是一种感性的美、外在的美，或者说艺术美主要是对现实美的一种形象的、感性的表达。而学术所追求的美是一种理性的美、内在的美。
　　一个数学方程式，一个化学周期表，一段经典论述，一个哲学表述，蕴含着奇妙无比的美。这种美，只有具有科学头脑的人、具有哲学头脑的人，也就是说具有理性思维能力的人，才能看到其美。如马克思所说，对于没有音乐细胞的人来说，音乐只不过是噪音而已。学术所追求的内在美，就是世界多样之中的统一性，杂多之中的单一性，对立之中的和谐性等。
　　英国数学家和哲学家毕尔生甚至认为：科学展示世界的真正的和谐，它是可靠地满足审美判断的唯一泉源，只有科学才能产生审美意识和现实意识的一致。应该说，科学美与艺术美一样，都是现实美的一种表达，只不过表达的方式不同而已。
　　客体的这种内在之美，只有通过主体的学术研究才能被发现、被认识。彩虹是外在美，而其中所蕴涵的是光谱的反射规律之美；绿叶是外在的美，而其中蕴涵的是光合作用规律之美；花和果实是外在的美，而其中蕴涵的是植物生殖繁衍之美，如此等等。
　　前者五彩缤纷、千姿百态，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而后者单一、稳定、平和、永恒。客观世界的外在美刺激着我们的感官，因而产生一种愉悦感。这种愉悦感只是主体与客体的一种外在的和谐。而内在美则需要我们的理性去探求、去捕捉、去把握，在纷繁复杂的世界中找到其内在的规律性、条理性，由此使主体的心灵与客体形成一种内在的和谐，由主体的此岸达到客体的彼岸。客体的外在美可以直接获取，而内在美则有一个间接的获取过程。这种间接的过程，就是主体的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认知过程。
　　正因为有了这种内在美，正是因为这种内在美潜藏于千变万化或者是杂乱无章的外部世界之中，才激发了主体进行科学研究的内在的至美追求的冲动。刻卜勒说：“我从灵魂的最深处证明它是真实的，我以难于相信的欢乐心情去欣赏它的美。”⑥海森堡认为，正是由于自然界的美的魅力，才吸引他去寻求真理。他曾说：“通过原子现象的表面，我窥测到一个异常美丽的内部，当想到现在必须探明自然界如此慷慨地展示在我面前数字结构这一宝藏时，我几乎晕眩了。”⑦爱因斯坦甚至对世界的内在和谐性与统一性充满着一种浓厚的宇宙宗教情感，这种“宗教情感”，“是一种高层次的审美境界，一种崇高美”。⑧实际上学者（包括科学家）从事研究的过程，不仅是一个认知的过程，同时也应该是一个审美的过程。
　　其次，学术的至美价值在于学术理论的内容与形式之美。学术理论自身之美，是学术主体的创造物。学术理论是对研究对象的理性的、逻辑的表达。
　　这种表达在内容上，它是客观对象的内在美的真实体现，这就是学术理论的内容美。科学家从事的研究中，对客体世界的美感直觉对他们的研究成果及其表达有着深刻的影响。科学实践表明，美的理论往往包含着更为可靠、更为广泛的真理。英国物理学家狄拉克认为，美的理论就是普遍适用的基本自然规律的一种表现形式；爱因斯坦认为，优美的数学形式和现实物理世界一定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马克思也把应用数学表达作为是否真正成为科学理论的标志。美的科学理论的客观基础，反映了客观世界最本质、最普遍的联系。如果我们对所研究的对象有了真正的把握的话，那么，我们的理论就会真正展示出客观对象的内在统一与和谐，因此这种理论就必须是美的。由于学术的美真实地再现了客观世界的美，因此这种美对于人来说，具有更为持久的意义。
　　在柏拉图看来，最高的审美境界就是知识美本身，这是一种至美，这种美景永恒存在，无始无终。
　　正确的学术理论还必须有合适的、简洁的表达形式，这就是学术理论的形式美。无论是自然语言、人工语言、数学语言以及现时的计算机语言，能够用较少的语言表达较多的内容，用较简洁的理论涵盖更为广泛的客体，是科学成果形式美的一个主要标志。此外成熟的学术理论不仅能给人一种简明的陈述，而且能给人以生动的表达。贝尔纳对忽视科学的审美价值的科学家提出过批评，他认为：“必须把这种枯燥和一本正经的文风消除掉，才能使科学完全成为生活和思想的普遍基础。”⑨而海德格尔和德里达则提倡一种“哲学与诗”的结合，其实就是主张哲学不仅表达一种深刻的哲理，更要表达一种幽深的生命情调，这样的哲学才具有审美的意境。
　　第三，学术的至美价值还在于其对人的审美活动的直接引导。人的生存与发展，不仅需要解决自然、社会领域里的问题，而且需要解决人自身的问题。而“人文科学则试图为人类解答或帮助人类思考那些关于人的存在、精神、价值、意义、情感等方面的一些‘形而上’的、‘终极性’的问题，从而将人的生活由自然、现实的层面，提升到审美的、理想的层面。”⑩从至美追求的角度看，如果说自然科学、社会科学的学术成果，在于为人揭示自然美和社会美，从而激发人的美感、获得美的享受，达到人与自然、与社会的和谐的话，那么以人的精神领域为研究对象的人文科学则包含人类长期以来积累起来的对人生、对生命的思考，对人的终极关怀，以安抚人的心灵，陶冶人的情操，丰富人的情感，营造精神港湾，追求身心和谐，塑造完美人生，为人类、为人生确立永恒追求的理想目标。
　　简而言之，学术的至美价值在于，它能带领人们把握和发展客观世界的美的特征，给人予美的享受；它能塑造人的美的心灵，推动人和社会向完美、理想的方向发展。
　　作为一个整体来看，人类学术活动的终极价值就是追求最高层次的真善美。学术研究从一开始起，不仅是对真的追求，而且也隐含着人类对善与美的追求。学术是以真为主轴的真善美三者相统一的文化行为（作为一种活动）和文化形态（作为一种体系）。从善而言，学术的内涵，包含了对愚昧、邪恶、迷信的否定；学术的宗旨，在于造福人类，满足人类的生理需求和心理需求，实现人在宇宙中的价值。
　　从美而言，学术表述、学术理论、学术体系，都有一种抽象的、逻辑的、冷峻的美，它反映了人类对宇宙的韵律的把握，对社会和人自身和谐的追求。从本质上看，自然科学学术不仅是一个知识体系（真），同时也是一个价值体系（善和美），也以独特的方式体现了人类的态度、情感、气质和审美等价值因素，只不过这些价值因素不像在人文社会学术中那么直接、那么显露罢了。而如果说自然科学学术是以追求真为主轴的话，那么，人文社会科学学术对于美和善的追求就更直接了。
　　学术的终极价值是学术之存在的合理性的基础，它为人类社会的全面进步、人的自由发展提供了现实的可能。正是因为学术具有这样的终极价值，人类的一切活动包括经济活动、政治活动、文化活动就有了一种理性的依凭，因而学术也就能够衍生出其所谓经济、社会效益或文化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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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
　　①②海森伯著、范岱年译：《物理学与哲学》，商务印书馆，1984 年版，第161 页；第163 页。
　　③【美】罗兰·斯特龙伯格著，刘北成、赵国新译《西方现代思想史》，中央编译出版社，2005 年，第页、第6 页。
　　④李德顺：《价值论》（第二版），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7 年9 月，第142 页。
　　⑤《古代希腊罗马哲学》北大哲学系编译，商务印书馆1982 年版，第165 页。
　　⑥（英）丹皮尔：《科学史》，李珩译，商务印书馆，1975 年版，第193 页。
　　⑦钱德拉萨克：《美与美的探索》，《科学与哲学研究资料》1980 年第4 期，第74 页。
　　⑧张世英：《哲学之美，从西方后现代艺术谈起》，《江海学刊》2009 年第4 期。
　　⑨贝尔纳：《科学的社会功能》，商务印书馆年版，第547 页。
　　⑩刘鸿武：《人文科学引论》，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 年6 月，第4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