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西藏自古以来地方教育都是以宗教教育为主的，而且享受教育一直是贵族的专利，绝大部分平 !
　　民阶层都没有学习的机会。至清代，西藏教育方式发生了重大的变革。直至民国，出现了宗教教育、政 {府教育、私塾教育、地方政府教育、外国西方教育等多种不同的教育形式共存的局面。究其缘由，与这一时期政治制度的多变性有着密切的关系。
　　[关键词]西藏；清朝；民国时期；宗教教育；教育现代化；政治制度
　　西藏自政教合一以来，教育就与宗教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最先进的文化知识都掌握在了僧侣手中，要学习文化知识就必须要进寺庙。此时的西藏之教育，“为一纯宗教化之教育，全藏之寺院，即等于全藏之学校”…。时至清代，西藏政治体制发生了一系列重大的变革，西藏的教育体制也随即发生了变化。从清初兴黄教而安抚西藏，到驻藏大臣的设立，再到清末新政以及民国政府对西藏地方的经营管理，都促使西藏地方的文化教育一步步向现代化靠近。可以看出，正是由于这一时期政治体制的多变才使得西藏本土教育发生了一次次的历史性转变。以清至民国时期西藏政治形态的历史发展为线索，该地区教育的变革大体分为以下几个阶段，每一个阶段都有着一定的特征。
　　一、僧俗教育合一时期(1644—1720年)
　　清初之际，格鲁派和顾实汗为代表的蒙藏势力联合了起来，在西藏形成了以达赖为首的西藏地方政权。而清政府此时的态度就是扶持藏传佛教之一的格鲁派，通过宗教来安抚西藏人民，从而限制蒙古各部在西藏的权力渗透。“兴黄教，即所以安众蒙古，所系非小，故不可不保护之”[2]就是此时清政府治藏政策的高度概括。而政教合一的政治制度也必然决定了这个时期西藏社会教育“也就更加依附于宗教，几乎为宗教所垄断。”[3]一所寺院就如同一间大学，或专门学校。
　　此时期藏族儿童，通常会有两种受教育的途径，其一是给予基本家政教育，主要学习一般的生活技能，“少儿稍长即教育家政之。”[41其二是进入寺院学习。寺院的教育制度因教派区别而有所差异。以格鲁派为例：僧人教育一般要经过显宗和密宗两个修行阶段，显宗的学经程序，主要是学习五明的五部经论：因明学、般若学、中观论、戒律学、俱舍论。按此程序，学完大约需要十五到二十多年时间，相当于大学毕业，就可以考取不同等级的“格西”(格西西藏语为博学之士)。之所以有这么多人要进寺庙学习是因为一旦学有所成就可以受到他人的尊敬。社会地位很高，如果是取得格西学位的“始有任各寺庙堪布之资格，即不为堪布，其地位亦甚高贵，享有各种宗教上之特权，”[5]总体而言，此时期的教育形式单一，以寺庙教育为主，且学习年限很长，并以经文作为主要学习内容。
　　二、僧俗教育逐渐分离时期(1720—1840年)
　　1720年，康熙平定西藏，清除了蒙古诸部在西藏的统治之势力。清王朝任命了藏族政治首领，扶持藏族首领人物。1739年(乾隆四年)正式设驻藏正副大臣二人，协助地方政权处理政务。同时，清政府颁布了《藏内善后章程》，规定“有关藏内大小事务，均应禀明驻藏大臣办理。”L61驻藏大臣制度的建立，反映出这个时期宗教势力逐渐从政权争夺中脱离。所以，此时期的社会文化教育最大的特征就是宗教教育不再是社会教育的唯一途径，政府教育的重要地位逐渐凸显出来。
　　这一时期，西藏儿童可以进入私塾接受最基本的听说读写等训练．私塾教育数量很少。朱绍逸在《拉萨见闻录》中就曾提到“拉萨有藏文学塾或学馆之设，多由长于藏文或社会知名之士自动设立，数目无限制，但最多时亦仅六七处尔耳。”¨1私塾毕业后，学生可以选择进入僧官学校或俗官学校。俗官学校也称为“孜康拉扎”，办学的目的是给贵族子弟传授语文、数学、财会知识等。孜康很早就存在了，但在七世达赖(1751年)才逐步发展起来。僧官学校藏语称“孜拉扎”。成立于1754年，第一任校长是七世达赖喇嘛。僧官学校和俗官学校学习的内容各有侧重。“计算学校之课程，偏重算学。僧官学校之课程，为写字、算学、医药及b筮等科，故僧官多能为人医病占卜，政府官吏，必于仲科或资仲中选择任用，享有政治上之特权。”[副而且“孜拉扎的学生共有50到60人左右，学校每七年招生一次，每次招收40到50人，…‘孜康拉扎的学生通常只有20人左右。”以上可见，贵族政府为了维护其阶级的统治权，必然要提高本阶级的文化素质，僧官和俗官学校正是出于这种目的而逐渐兴起的。尽管这种教育形式还是少数人的教育，但与前期相比，有了明显的进步，教育不是只有在寺庙中完成，学习的内容更具有专业性和社会可用性。由此可推断，清政府在这一时期的政策促使政教逐渐分离，改变了西藏教育宗教教育唯我独尊的局面，从而出现了为宗教和政治培养不同人才的教育模式，而这种新的教育模式也对西藏现代化教育的出现起到加速和推动的作用。
　　三、现代化教育萌芽时期(1840—1911年)
　　1840年，以鸦片战争为开端，西方势力侵入中国。而作为西南门户的西藏自然不能幸免。《中英会议藏印条约》(1890年)、《拉萨条约》(1904年)、《中英续订藏印条约》(1906年)等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使得中国的西南门户被打开。致力于改变这种情势，张荫棠和联豫等一批驻臧大臣力图通过一些政策来改变这种局面。尽管各种新政措施收效甚微，但不可否认其为西藏带来了一股新的风气。这也使得西藏教育体现出了一些新的气象。如联豫就曾“拟并为初级小学堂两所，分学生为两班，以三年为学期，共计六年学期毕业后，如合程度，拟即咨送川宙中学堂、以资选就。”[81还提出“设陈列所，并遣番民赴川学习工艺……明白子弟二十名，头目一名，咨送川省劝工局学习工艺。”[91鉴于西藏特殊的地理位置，战略军事作用突出，联豫也提出建立军事院校，为西藏地区培养军事人才。他曾“拟先设一陆军小学堂，就制营及卫队中兵弃，选其年少识字而聪敏者，约得二十余人，并调汉属之达木三十九族十人，藏番十人，又廓尔喀亦求送四人，一同入堂肄业。”[l刚此时期成立的学校有：山南蒙养院(1904年)、达木第二初等小学堂、后藏汉文小学堂(1908年)、拉里汉文蒙养学堂、靖西汉文蒙养学堂等22所，共有学生大概五百余人。∞由此可见，这一时期西藏教育借着新政之风，自上而下的有了较大的变化，尽管教育更多的是以政策之方式表现出来，民众是否接受不可知然，但总之是给西藏带来了新气象，为西藏地区教育带来了一些新的观念。
　　四、现代化教育发展时期(1911年一解放前)
　　如果说清末西藏的现代化教育之路是外力作用的结果，那么民国时期的西藏教育可谓之是内力和外力的综合作用的表现。一方面，噶厦政府自己认识到要发展就要改变本地区的教育模式。十三世达赖喇嘛在这次教育现代化的尝试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由于他出走库伦、北京等地，了解到了俄国的社会制度，接触到了清朝的革新派思潮，所以他认为西藏必须革新才能抵御外国的入侵。其主要举措有：第一，创办英文学校。
　　1924年，西藏地方政府在江孜兴办了西藏历史上第一所面向贵族子弟的英文学校，特聘印度教育局职员到该校任教并兼校长。该校讲授英语和藏语文课程以及其它知识。之所以兴办英文学校，在《噶厦关于在江孜新建英文(语)学校的招生问题和如何修建教室等问题给洛扎堪穷的命令稿>等文件中，噶厦政府就提到“由于地区儿童的幼年教育比较薄弱，很多儿童连藏语中的30个字母都不认识，所以强制要求年满8岁的儿童，只要懂得藏语中30个字母的都必须进入英语学校学习。”回其二，选派人员出国学习，留学风气，在第十三世达赖在世时曾盛行一时。此时期出国人员有记载的有：降威巴(拉萨人)留学英国学习电机专业，曾任电机局长中(拉萨山南人)留学英国学习采矿专业，曾任雪第巴；郭嘎拉(拉萨人)留学英国学习军事；稽卜(后藏人)留学英国曾任朗子辖米本；虞多|(拉萨人)留学印度归札学习炮科，任台吉；图丹桑批(拉萨人)留学印度嘎林堡学习电报，任电报局长；定江(后藏人)留学印度归札学习炮科，任日克则吉总；察绒(拉萨人)曾到印度游历炮科任札什城督办；龙厦(后藏人)曾送学生至英伦学习炮科；译仁(江孜人)留学大吉岭学习炮科等④。
　　此时留学生的学习目的地主要是英国和印度，而主要科目是军事项目，这种局限性限制了留学生的作用。所以留学之风没过多久就不受到人们的重视，当然民众对英国的敌视态度也是英文学校关闭的另一重要原因。我们暂不论英文学校和出国留学有无殖民主义之色彩，仅就教育本质而言，这些举措无疑都对西藏现代文化教育的发展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顺应了时代的发展。第三，成立贵族学校和贫民学校。1918年噶厦政府在拉萨成立了政府各个分支机构培训俗官的专科学校，学校由噶厦财政局管理。十三世达赖喇嘛还提出在西藏各宗兴办藏文小学，规定无论出身贵贱，凡藏民之子皆可入校学习，教员工资由地方政府供给。在《噶厦关于西藏多数人系文盲，各地均应开办学堂，让8岁以上男女儿童入学事宜，给各宗裕(各县县长)的命令》中就提到，“根据各地区的情况做出调查和报告，从中发现，西藏各区的教育确实存在很大的问题。当时牧区的牧民子女都不参加学习，其他很多地区的人们文化方面也非常的欠缺。
　　只有拉萨地方的一部分人有一些文化知识。但通过对大多数人的分析，人们的文化水平差距还是很大。出现了文化上的缺陷和文化的危机。为了弘扬民族的文化，政府决定凡是8岁的儿童，不限男女，只要是懂得母语的，都送去学校进行学习。”④另一方面，民国政府继续在政策上扶持西藏地方，大力发展现代化教育。
　　中华民国成立后，为了发展西藏的文化教育事业，制定了一系列的政策、兴建了一些学校。
　　1929年6月，国民党第三届执行委员会第二次全体会议通过《关于蒙藏之决议案》对实施蒙藏教育作出决议。1931年又通过了《三民主义教育实施原则》，其中蒙藏教育为主要项目。1941年国民政府颁行《边地青年教育及人事行政实施纲领》，这个纲领将边疆民族教育分为初等教育、中等教育、高等教育、社会教育、补习教育和特种教育6类。
　　对每类实施方法都作了明确规定，设立了相应的教育行政机构和督导机构、劝学制度。在此形势下，藏区各类学校应运而生。1938年国民政府在拉萨创办国立拉萨小学。还特别补助了大吉岭和噶伦堡的两所中华小学。
　　综上所述，清至民国时期，西藏的教育从宗教教育一统天下到现代化学校的兴起，从驻藏大臣的外力推进到西藏噶厦政府自我认识与改变，都与政治变革有着密切的联系。政治制度的改变推动了教育制度现代化的发展。虽然这一时期西藏教育的现代化进程还很不成熟，但是与历朝历代的教育形式单一化相比有了明显的进步。一方面，教育从神权的控制下走出来，另一方面教育逐渐走向了大众化、平民化。尽管这种演变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这对新中国建立后西藏现代化教育的发展起到了铺垫的的作用。
　　注释：
　　①数据来源于<清末西藏新政述论)赵云田近代史研究2002年第5期“据西藏学务局宣统三年(1911年)向学部报送的材料统计”。
　　②《噶厦关于在江孜新建英文(语)学校的招生问题和如何修建教室等问题给洛扎堪穷的命令稿>资料来源西藏自治区档案馆。
　　③以上数据来源于《拉萨见闻录)中作者的统计。
　　④<噶厦关于西藏多数人系文盲，各地均应开办学堂，让8岁以上男女儿童入学事宜，给各宗裕(各县县长)的命令)003一111916年资料来源西藏自治区档案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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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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