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分析了我国当前教育对农村城镇化发展的基础上，提出促进二者协调发展的途径，即广泛培养小城镇教育服务业，发展与当地非农产业对口的职业教育培训争加强政府宣传和示范。

　　关键词教育；农村城镇化

    马克思曾指出：现代的历史是农村城镇化(农村城市化或者乡村城市化，Rural urbanization)。笔者认为农村城镇化是指发生在广大农村地域，在各种因素作用下农村人口和非农产业在小城镇集聚、发展，从而促进小城镇规模扩大及质量提升的过程，这一过程包含了小城镇人口比重不断上升、产业结构持续升级、居民生活水平稳定提高、城市文明向农村地域扩散等内涵。影响我国农村城镇化的因素很多，如乡镇企业发展、政策制度等。近年来教育对我国农村城镇化发展的影响愈发明显。
　　1教育对农村城镇化发展的直接推动形式与效果教育对农村城镇化发展的直接作用主要体现在推动小城镇人口规模扩大上。统计上而言，从农村进入城镇的教育；影响及启示参与人员(笔者把教职人员与受教育人员统称为教育参与人员)对城镇化率的提升有显着贡献。以2000和2005年我国农村和小城镇普通教育参与人数来看(表1)，5年间我国农村和小城镇的教育参与人数下降了约l 200万，平均每年下降240万人，年均降幅为1．33％。同时，普通小学的在校学生数以年均3．70％左右的速度递减(小城镇小学生数量每年减少100万左右，农村小学生数量每年减少300万左右)，这与我国20世纪90年代人口出生率的增速及2000年左右适龄儿童入学率是相吻合的。由于总体升学率一直在提高，因此农村和小城镇普通中小学在校学生数量减少应主要归因于20世纪80年代以来计划生育国策发挥的巨大作用。与普通小学教育参与人数都减少的局面不同，普通中学教育参与人数变化在农村和小城镇之间存在明显差别。5年间小城镇普通中学在校学生数和教职工人数分别增加了近l 400万和近80万，年均增幅分别达到12．23％和9．95％，而农村则分别减少了约568万和17万，年均降幅分别为3．17％和1．64％。从另一方面看2000年在小学就读的学生基本都于2005年进入中学阶段，而2005年小城镇普通中学在校学生数比2000年普通小学在校学生数多了约990万，对此唯一的解释只能是5年间有近l 000万的农村学生进入小城镇的初高中就学，如果没有升学率的限制，这一数字还要大得多。原因有以下2点：①我国的普通中学大多集中在小城镇，而经过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以来农村中小学布局调整，农村中小学校数量减少，许多初级中学被并人中心镇的学校，这使得升学进入更高级别学校以及寻求更优质教育资源的学生选择进入小城镇就学；②∞世纪∞年代以来，受惠于我国经济体制的改革，农村外出务工人数急剧增加，许多父母选择把子女带入务工所在城镇上学。
　　剔除小城镇出生人121增长的正效应和升学率的负效应，小城镇普通中小学人数5年内机械增长了890万。加上同时期在小城镇参与职业教育和各种成人教育、培训的农民，粗略估计该时段于小城镇参与教育的农村人口总计增加l 000多万人，相当于每年有净200多万农村学生人口迁入小城镇，意味着其每年为我国的城镇化水平贡献近0．2个百分点。
　　然而，仅从统计数字上看小城镇教育参与人数的机械增长是没有多大意义的：首先是因为从农村进入小城镇的教育参与人员属于流动人口，严格意义上并不能算作现代城镇人口，其次是其对农村城镇化水平数字上的贡献只是统计上规定的结果，无法体现其真正意义上的作用。农村人口进城参与教育更重要的贡献在于促进小城镇教育事业的发展，推动小城镇与教育相关联的产业尤其是教育服务业的发展，从而增加小城镇就业岗位，提高小城镇的非农就业水平，提升农村城镇化的水平和质量。
　　2教育对农村城镇化发展的间接影响模式教育对农村城镇化的间接影响主要通过3个方面实现：
　　①拉动小城镇非农产业发展；②促进农村剩余劳动力向城镇稳定转移；③实现“迁移农民”到“市民”的转变。相比较于对农村小城镇人口规模扩大的直接推动作用，教育对小城镇发展的间接作用程度更大、影响更为深远。
　　2．1教育提升非农劳动力素质，扩大非农产业就业规模，促进小城镇产业结构升级非农产业的发展被普遍认为是我国农村城镇化的核心动力，是小城镇发展的重要基础，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小城镇的兴衰。农村剩余劳动力是小城镇非农产业就业人口的重要来源，但农村劳动力素质偏低，文盲、半文盲比例偏高严重制约小城镇非农产业发展。2000年我国农村文盲率为6．67％，到2004年下降不到1个百分点。
　　为5．77％，仍有近五千万的农村文盲人口，只有通过教育才能把如此庞大的潜在劳动力资源转化成小城镇非农产业所需要的人力资本。
　　舒尔茨认为人力资本的形成有5个主要途径：医疗保健、在职培训、正式教育、成人学习项目和就业迁移。其中教育是关键?。赫克曼也认为，教育在区域人力资本形成过程中的重要性不容置疑悼1。如今，在经济全球化与世界经济一体化浪潮下，农村和小城镇非农产业面临比过去更大的威胁和挑战，简单的资源开采或农产品加工等生产形式受到严峻的考验，小城镇非农产业发展不仅要考虑资源条件、廉价劳动力的因素。还要综合考虑改进生产方式、提高生产技术、降低交易成本、最大化收益支出比等，因此对新时期的劳动力素质提出更高的要求。能迎合这些需求的廉价而又具备较高职业素质的农村劳动力无疑为农村非农产业在新形势下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农民职业素质和技术水平的高低也决定了其所能从事的行业的性质，受过职业教育和培训的农民更能胜任一些高新技术的项目，这有利于农村和小城镇非农产业的结构转换和升级。同时丰富的人力资源也会使这些地方吸引更多外来资金。
　　2．2教育加速农村剩余劳动力向城镇稳定转移从劳动报酬角度看，农村居民务工收入和其学历正相关，学历越高，其从事生产活动所获得的报酬也越高，而丰厚的报酬正是农村剩余劳动力离土离乡从事非农生产活动的主要动力。我国农村劳动力素质偏低是制约转移数量，特别是转移层次提高的重要因素，农村教育是影响农村劳动力转移的根本因素。
　　劳动力转移情况与其所受的教育程度密切相关，受教育程度越高的劳动力发生转移的概率越大(表2)。美国经济学家米凯·吉瑟研究证明，在乡村地区教育水平提高10％时，将诱导6％一7％的农民迁出农业。
　　据统计，目前我国农村有剩余劳动力大约1．5亿人，每年进入城市务工的农民也有l亿多人，20世纪中后期以来的“打工潮”是大规模农村剩余劳动力向城市流动的真实写照，但是2007年发生在江浙一带的劳动力结构性短缺(低素质劳动力过剩而高素质劳动力不足)引起了社会的关注，通过教育尤其是职业技能教育实现农村剩余劳动力向城镇的稳定转移成为社会的共识。现阶段大多数城市外来务工人员都属于暂住人口，城市高昂的生活成本和排他性使得他们很少能在城市定居并取得户口。而从农村迁移到小城镇并实现身份转变则是比较现实的。赵耀辉以理论和实证模型研究得出教育程度对促进劳动力进入本地非农产业的作用比促进其外出的作用大得多H。世界银行中国小城镇课题组2005年的研究得出，中国小城镇吸收了1／3的城乡迁移人I=1，并构成所有小城镇1／5的劳动力‘51。这部分迁移人I=1是广大农村小城镇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不可或缺的力量，也是我国农村城镇化的中流砥柱。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到小城镇从事非农活动，不仅使他们摆脱了传统小农经济束缚、有效释放了潜在生产力，也增加了农村家庭收入和提高了其生活水平。从这个角度来说。
　　发展农村和小城镇各级各类教育是从根本上解决我国“三农”问题、推动农村城镇化的重要途径之一。在美国和加拿大，政府关于农村剩余劳动力的政策是通过投资教育、投资交通基础设施建设以提高劳动力的地理可达性等方式引导就业，而不是提供就业岗位。二战后美国西南地区的小城镇快速发展表明这一政策非常成功。
　　2．3教育逐渐培养农村迁移人口的城镇文明意识农村城镇化包含一个重要内涵是城市文明逐渐向农村地域扩散，即迁居至城镇的农民应逐渐培养城市文明意识。如果农民从农村进入小城镇只是完成了空间的迁移。其思想观念、行为习惯和生活方式等各个方面还是停留在先前的状态，那不能算是完整的农村城镇化过程。思想观念上，小农经济时代遗留下来的小农意识加上权力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下流行的官本位和在市场经济体制建立初期流行的钱本位都严重桎梏个人能力、个性和主体精神等的充分发挥。习惯了旧农村生产生活方式的农民在进入小城镇初期很难迅速适应城镇的定时定点工作制及追求高质量生活的方式，加之城市所要求的文明意识、独立意识、环境意识、主人翁意识等都会显得“新市民”与城镇格格不入。因此，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和完善相适应，与中国特色农村城镇化进程同步，面向广大农村剩余劳动力、具有崭新内涵的城市文明教育就成为一种历史的必然。农村和小城镇所有的正式及非正式教育都可以也应该发挥这种功能，通过宣传、引导、培训、督促等各种手段提高他们的城市文明素质，强化其小城镇主人翁意识，为小城镇建设起示范和带头作用¨J。
　　3新形势下促进教育与农村城镇化互动发展的途径与启示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以来，我国农村教育形势悄然改变。首先是随着我国农村税费改革的推进、行政区划变动和生育率降低，农村中小学开始了新一轮学校布局的大调整，“乡办高中、村办初中、小学办到家门口”这种方式早被淘汰，按人口规模和转移趋势规划学校布局成为历史必然¨1。这一轮调整为我国农村中小学教育质量提高及教育规模效应的发挥起了重要作用。其次是国家从2007年开始全面实施农村义务教育“两免一补”政策，为农村困难家庭儿童入学提供了极大便利，也将进一步提高我国农村学龄儿童净入学率。再次近年来国家出台多项针对“三农”问题的重大政策及对农村各项社会事业发展的重视为我国农村教育事业的进步提供了更优越的环境。新形势下的农村教育发展为我国农村城镇化的推进提供了极好的契机。
　　3．1科学规划和发展小城镇教育服务业，强化农村城镇化的产业基础我国农村中小学布局调整已取得较大的规模效应，2000—2006年我国农村小学由44．03万所减少到29．5l万所，校均规模则由193人增加到226人。从上文分析来看，未来农村中小学布局调整的趋势之一是往中心城镇集中。因此具有农村地域中心服务功能的小城镇成为农村中小学战略布局的中心区域，也是未来发展农村教育服务业的重点地区。
　　从我国小城镇产业发展的现状来看，大部分小城镇尤其是中西部地区小城镇的教育服务业发展还相当薄弱，其中心服务功能也仅限于农产品交易等初级服务。我国广大中小城镇应抓住农村中小学布局调整这一机遇，由地方政府部门依据当地经济基础及客观条件科学规划、合理引导、积极培育为教育服务的相关产业，如师资培训、餐饮、文化娱乐等，形成以教育为核心的小产业链，一方面能为小城镇的教育发展创造环境，另一方面能为中心镇培养广泛的产业基础，而这正是小城镇持续发展的支撑。
　　3．2大力发展面向小城镇非农产业的农村职业教育培训，实行对口支援输送人力资本近几年，我国农村职业教育培训发展比较迅速，但是也存在一定的问题。1995年农民技术培训学校为38．5万所，到2000年下降为16．7万所，同期毕业生人数也从7 035．4万人减少为4 793．2万人，产生这种现象的主要原因可能是大量农村剩余劳动力进城务工进而接受城市职业培训，但不可否认也有农村职业技能培训的问题，如与乡镇企业人才培养缺乏统一规划、制度保障和监督机制缺失、过多依赖地方政府等。
　　乡镇企业在经历了20世纪80～90年代“村村点火、户户冒烟”的分散模式后，趋向中心镇布局是其面对社会经济发展新形势的必然选择，因为在城镇可以共享便利的公共基础设施、丰富的人力资源，同时也能避免对农村资源尤其是土地资源的浪费。因此，农村职业技能培训的发展应以当地优势资源为基础，以镇区非农产业发展目标为导向，面向企业具体岗位需求培训专门人才或者企业职工的在职培训。
　　这也对农村职业技能培训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应改变以往只靠政府部门推动的单一方式，形成企业发起、农民参与和政府辅助的多元化职业培训形式。
　　3．3地方政府应把握好当前形势，加强宣传我国自2(107年起全面实施农村义务教育“两免一补”政策，这一政策极大减轻了农民的负担。世界银行《中国小城镇发展战略研究》
　　报告指出，农村居民获得教育的代价十分昂贵，一户家庭中有一人上初级学校要比不上学多支出15％，上中级学校要比上初级学校多支出5％∞J，假设一户农村三IZl之家的小孩2007年上初中，则该户家庭当年节省的子女教育经费将达1 615元，这笔资金若投入大人的职业教育培训等活动将产生非常大的边际效应。再则2008年lO月中共十七大三次会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推进农村改革发展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指出：按照依法自愿有偿原则，允许农民以转包、出租、互换、转让、股份合作等形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展多种形式的适度规模经营。这一政策赋予农民更灵活自由的土地经营权，利于更多有思想、懂技术、会经营的农民从土地上脱离出来从事其他非农活动。
　　结合我国农村各项政策的变化，地方政府应即时整合中心城镇的教育培训资源。通过宣传、引导、示范等良性方式吸引潜在农村人力资本积极参与教育培训，激发农民的自我提升意愿和参与城镇建设的热情。现阶段我国大部分小城镇还不具备互联网那样先进的信息技术手段，主要还是以报刊杂志、广播电视甚至挨家挨户劝说的方式进行，因此须注意撇弃以往“强拉硬拽”的简单粗暴方式，注重事迹的宣扬，而且应考虑到每—个农户家庭的具体情况，只有从农民易于接受的渠道广为宣传才能使他们具备参与教育培训的意识，从真正意义上成为推动农村城镇化的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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